2018 年,Shaheem Sanchez 坐在空荡荡的剧场里,说起自己跳舞时的感觉:像一场真正的地震。六年后,他站上超级碗中场秀,用美国手语呈现 Usher 的音乐。连接这两个画面的,不是一个“战胜耳聋”的奇迹,而是一套他反复练出来的、多感官的音乐方法。
音乐先从脚底进来
AJ+ 的镜头里,Shaheem 把手放到音箱旁,或者站在能传递低频的地板上。音乐不是先变成一句歌词,而是先变成压力、脉冲和节拍:哪里更重,哪里停顿,下一次冲击什么时候到。
他并不是在表演一种玄学。对许多聋人与重听者来说,音乐可以由残余听力、助听设备、视觉线索、歌词记忆和身体振动共同组成。每个人使用的组合不同;“聋人都靠振动听音乐”同样是一种过度概括。

2017 年一项关于触觉音乐的实验,让聋人和听人站在振动平台上,跟随节拍做全身弹跳。结果显示,两组参与者都能让动作与触觉节拍同步。更早的脑成像研究也发现,聋人感受振动时,可能会调用听人通常用于处理声音的脑区。
科学并没有替 Shaheem 跳舞,但它解释了为什么“感觉到节拍”可以是一种真实、可训练的音乐通道。
他把一首歌拆成四遍
在原视频里,Shaheem 描述了自己的学习顺序:第一遍靠近音箱,先把低频节拍抓住;第二遍记住一首歌的结构;第三遍理解歌词;最后才把情绪、手语和舞步合在一起。

这套方法有一点像给音乐做“分层阅读”。听人往往同时接收旋律、歌词和节奏,容易忘记这些信息本来就可以被拆开。Shaheem 把它们逐层取回,再用身体重新组装。
因此,他的手语不是贴在舞蹈外面的字幕,舞步也不是手语之间的装饰。手的方向、身体重心、面部表情和节拍共同传递意思。编舞从“跟着声音动”,变成“让意义在空间里被看见”。
4 岁以后,他重新找到一种语言
Shaheem 在 2020 年的一次访谈中说,自己出生时有听力,4 岁生病后耳聋,此后长期佩戴助听器。他从小使用口语,到高中一年级才系统学习美国手语。进入聋人社群之后,他不再觉得自己被隔在交流之外。
这段经历也解释了他为什么总说“桥梁”。他熟悉听人世界对音乐的默认理解,也知道聋人被排除在交流之外是什么感觉。他后来教手语、教舞蹈、讲聋人文化,目标不是证明自己“和听人一样”,而是让两边都多一种进入彼此经验的方式。

从 2018 年的镜头,到 2024 年的体育场
2018 年的 AJ+ 视频记录了他的练习、教学和愿望。2024 年 2 月,这条线抵达了一个更大的舞台:Shaheem 参与第 58 届超级碗中场秀,以美国手语呈现 Usher 的表演。
这并不意味着无障碍已经完成。手语表演者是否进入主转播画面、字幕是否准确同步、聋人观众能否获得触觉与视线上的完整体验,仍然取决于活动组织者和制作团队的设计。一个人登上舞台很重要,但“能被看见”不该只靠偶然切到的镜头。

真正值得复制的,不是 Shaheem 的个人传奇,而是他对音乐入口的重新设计:把音量换成触感,把歌词换成可见语言,把只属于耳朵的信息分发给眼睛、皮肤和身体。
下一场演出,可以从这些小事开始
如果你在组织演出、课程或线下活动,可以先问四个具体问题:字幕能否准确同步?手语表演者在现场和直播画面里是否持续可见?场地能否通过地板、低频设备或触觉装置传递节拍?设计阶段有没有邀请聋人与重听者参与?

音乐从来不只是一条从扬声器到耳朵的直线。对 Shaheem 来说,它可以从脚底进入身体,再从双手和舞步回到人群。问题不该是“没有听力怎么还能跳舞”,而应该是:当我们愿意多开几扇门,音乐还能以多少种方式抵达一个人?
原始视频来源:AJ+《How Do Deaf People Experience Music?》(2018 年)
延伸阅读:Shaheem 本人访谈|CBS 超级碗访谈|National Deaf Center|触觉节拍实验
技术说明:本文基于 2018 年 AJ+ 原视频、Shaheem 后续公开访谈及相关研究资料整理。原始英文自动字幕经逐条校正后翻译为简体中文,共 142 条,中英时间轴一致;制作的 720p 中文字幕网络版采用 H.264/AAC 编码,已通过全片解码与 5 个时间点抽帧检查,并按用户授权上传七牛云供中国内地网页播放。网站不加载 YouTube 播放器。文中插画由 AI 辅助生成,不是纪实照片;封面为 900×383,正文图统一为 900×500。